文創小鎮-專訪「天空的院子」創辦人何培鈞-三十而慄

四月新竹一場結合科技與文創的論壇會上,聚集所有專業講者與文化部門的長官,其中一位講者穿著相對休閒的服裝,稚氣未脫的臉龐帶有濃濃的學生氣息,簡短的報告中,瞬間讓全場熱血沸騰,他談的是夢想,是偏鄉小鎮如何透過文創復興,進而帶動青年返鄉熱潮,他是何培鈞,近年來最夯的文創企業家。在竹山創立的民宿「天空的院子」在網路上傳言,是中台灣最美的民宿。

創業邁向第十年,在還沒有「文創」一詞出現的時候,就用自己的方式定義台灣的「軟實力」;從未到一般公司行號上班的他,靠自己的摸索,發展出一套前未所見的文創商業模式,成功吸引企業的矚目,去年因為「小鎮文創」的名號,就吸引了九萬名觀光客,為老化的社區帶來無限商機。

「竹山旁邊是有名的景點:天梯和溪頭妖怪村,但是這些人潮沒有帶給當地任何助益,小鎮越來越沒落,百工蕭條,你敢想像未來它的樣子嗎?」青年企業家何培鈞一開始就將問題丟出。相信只有回到故鄉才可以真正幫助鄉里,大學畢業當完兵,向銀行貸款一千五百萬,進行整修老屋房舍,做為民宿。以民宿開始,從跑業務開始,讓民宿有能力自給自足。何培鈞的創業計畫很踏實,先讓民宿營運穩定後,開始做在地小旅行,「小鎮文創」的營業項目就是帶領觀光客開始認識竹山。「傳統的觀光業走的路線是:體驗、導覽、手工藝DIY、伴手禮銷售,但我想打破這樣的思維;過去的商業模式對小鎮沒有太大的幫助。」於是何培鈞反向操作,他努力的不是收入金錢的營收,而是致力找出讓小鎮得以永續生存的方式。年輕人最喜歡的「換工」方式,為竹山帶來超過GDP的收入。

去年一整年,三間大學合力投入,用竹山的竹子編程的QR code,以低成本的方式幫助在地老店數位化,這不是經濟部研發出的科技技術,而是換工小幫手想出來的創意。年輕設計師利用竹子和光的結合,製作一個個手工檯燈,「天空的院子」二話不說,支持性通通改用當地出產的檯燈。文創概念究竟是什麽?對何培鈞來說,不是產品也不是量產,而是「觀念的改變」。他欣慰地說:「我們努力到第七年,終於影響一位年輕人願意回鄉改建老屋;甚至一位導演願意回鄉拍一部關於故鄉的紀錄片。」

小鎮文創用最笨、最踏實的方式,將時間拉長,在故鄉一步步深耕,吸引來的人才願意留下來,小鎮才有希望。

「文化和錢沒有直接的關係」,創業前曾經深入分析南投竹山民情的何培鈞發現,當地的茶農絕大部分是有錢人,住大房子、開很好的車,但是不願意將古厝整修,做更有意義的事;當地貧富差異大,沒錢的人種檳榔,雖然被外界認為不環保,但這是村民唯一可以維生的方式。外配新娘多,下一代的教育問題很快面臨危機,何培鈞回到故鄉最想做的事,是重新復育一個適宜人居,讓年輕人願意留下來的就業環境。文創工作是最容易親近生活的媒介,和年輕人每週固定兩次去廟口慢跑、舉辦當地青年論壇,一起討論竹山的未來、善用竹山資源為星巴克代工伴手禮,甚至連曼都髮廊也帶領高階主管一起「下鄉」,服務當地的婦女。對企業來說,進入一個沒有能力消費的偏鄉,反倒是訓練員工身、心、技的最佳方式。

文創小鎮-專訪「天空的院子」創辦人何培鈞-三十而慄

小鎮文創的成功讓偏鄉成為顯學,大家看見都會之外的美麗風景,何培鈞認為「台灣不是經濟部,也不是觀光局所形容的樣子。真正的台灣應該是在生活中體驗的良善、純淨。人,才是台灣最與眾不同的特色。」文創該如何定義?是文化創意產業,還是文化創業?有沒有一種可能,是隱藏在具體產品之後的高貴「價值」,這樣的產業無以計量、恆遠流長。有一種「慢錢」不著急,慢慢地滾動、累積,像石油一般蘊藏在人心中,帶給青年對未來的希望。

當所有人都認為「品牌」是唯一的路,有沒有可能文創產業不談「商業模式」,也不談「大量複製」,但勇敢做產業中的那個「唯一」。為年輕文創業家啟發未來,邁向更好、更超越的極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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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創小鎮-專訪「天空的院子」創辦人何培鈞-三十而慄
資深女文青,八零后網路重度使用者,行動工作者,在旅行中工作,在工作中旅行。曾於跨國購物網站、電視媒體、劇場工作,熟悉媒體生態。現為自由撰稿者,對於創業與創意有深不可拔的迷戀。